火鍋隨筆

火鍋,是我們傳統的飲食,遠在東漢時已有文獻紀錄。直至現在,吃火鍋時,是要一堆人一起,熱熱鬧鬧的吃才過癮。

記得小時候,吃火鍋是我家裡的大事,從前家裡地方狹,老爸要先把桌椅挪開,空出個地方來,在地面鋪上報紙,然後將瓦鍋,小炭爐拿出放好,而媽媽則把大白菜,魚丸,魚片,豆腐,豆皮,切成數件的玉米,一塊塊的豬血片,豆芽,粉絲和薄肉片,一碟碟整齊地放在地上,我們幾個小孩,碰都不許碰,只有坐在一邊看和乾等的份兒。看著爸爸用報紙向黑炭吹數口,黑炭便轉成橙黃色,我一直都很怕那跳出的橙色「小飛點」,所以到現在都未能學會把炭燒起來的技巧。當炭爐的火開始燒起來時,爸爸會將小瓦鍋放上去後,爸媽會脫下那黑黑的手套和圍巾。一切弄好後,我們一人分一個碗,裡頭已放醬油,混和打好了的生雞蛋,爸媽的碗裡則再放紅辣椒粒。東西都是大人們放進湯裡,現在回想起來,那鍋應該是加水後的罐頭雞湯。

那時爸媽都只是把煮好的東西放到我們的碗裡,我們的筷子都未曾沾過湯汁,反正張口就可以吃,也不懂得說要試試放,試試取,也真夠老實的。而我這個笨蛋,每次都因太急吃,第一口就給魚蛋燙傷舌頭,整晚的東西都變成沒有味道,之後還要痛個幾天。可能就這樣,變得不太喜歡吃火鍋。但我很記得整間房子都因那鍋食物而暖起來,再不用另開暖爐。後來家裡也漸漸沒有做些工序較繁多的事,大概是嫌煩吧。

再吃火鍋已是長大後的事情,那是一年長朋友帶我去吃「日式火鍋」,還記得那店是在某一條街的街角,現在也不曉得還有沒有。當時進去,就看到一個大U型的的桌子,就像現在吃迴轉壽司裝璜,高櫈子,還未想到鍋是放在那裡時,已看到坐位前方正正嵌了一個小鍋在枱子裡頭,一人一鍋,鍋底自定。那時還未有速食店的「一人一火鍋套餐」,看到這種整齊排列的小火鍋,真的覺得很震憾,我從未想過火鍋可以一個人這樣子吃的。那時光顧的通常是日本人,見他們把放得整齊的鍋料灼下去時,我只覺得很孤單。

後來在外國人的公司做散工,老闆老婆是中國人,老外老闆一到冬天就嚷著要吃「HOT POT」,連帶我這小幫工都能叨光,常常到他家裡作客,和他吃「HOT POT」。老闆娘喜用清湯,放白蘿蔔,加上大白菜,肥牛肉,鮮冬菇,豆腐,鮮蝦,魚片之類的一大堆東西,加上啤酒和酸梅湯,一堆人灼得快活,吃得高興,我問:老闆老闆你怎麼會愛吃火鍋,他簡潔地說:的感覺。我到現在也弄不清楚他的真正意思,或許一個人在異鄉久了,真的會想找回失落的東西。

大台灣旅遊網-腸旺鴨血煲 

在台灣時,有機會在朋友家吃到腸旺,朋友是西廚,但喜吃腸旺,他總是用極快的速度把把豆腐和鴨血切成小塊,因他實在太快了,我都不知道是怎樣把整個事情弄出來,只記得在所有東西滾起後,把切好的菜頭放下去。菜頭馬上如在紅海裡浮沈,兼把湯汁裡的味道都吸了進去,我只吃菜頭都已夠飽的了。一起吃的都是廚子朋友,他們總會在適當時候去調整鍋裡的味道,像小時候在家裡,我什麼都不必擔心,只管吃,不要燙到就好了。

wikipedia,北京的涮羊肉,用的是燒炭火的銅鍋。 

隨著手提式氣體爐和電磁爐的出現,吃火鍋真的方便了很多,但比起炭爐,總覺得少了點味兒。後來有次在北京工作時,朋友帶我去吃當地人才會去的店子吃涮羊肉,一個鍋來,是要先把炭放進去點的傳統銅製火鍋,我頓時高興到不得了,幾個人很過癮的涮呀涮呀,我就覺得用炭爐的味道才是到位。吃了一會,朋友就說這清湯也很好喝,因裡頭已有點肉的味道,就搯了一灼放到碗裡,加上一點點香油和花,便著我喝下去。湯是甜的,感覺很清,很簡單,和港台較重口味的鍋底很不同,我就是這麼一次喝到難忘的火鍋湯。後來才知道,清湯是通常放蔥、薑、蘑菇、大棗、枸杞子、桂圓、干海貨(如海米、蝦干、魚干)等加骨頭熬成的。

其實火鍋一直都不是我喜歡吃的種類,喜歡的,只是和幾個朋友一起熱鬧和隨意的感覺。加上我飲食習慣較麻煩,如湯裡碰到牛肉便會整窩不再吃等等,有時在外不好意思要人遷就,雖然鴛鴦火鍋出現後是方便了,但最後總少不免會麻煩人家,漸漸的,我便不出席任何吃火鍋的聚會。加上,我很怕和不熟的人在同一鍋上「洗筷子」,也令到我的火鍋失調症更為嚴重。原來只是冬天才會吃,到現在大熱天都會邊開冷氣邊開爐,對我來說,吃火鍋,已失卻了某種珍貴和溫暖的感覺。


(這是我久以前寫的舊文,意外找到,在此重貼喔!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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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沛珺。停停走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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